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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一城容四海 文明聚人心

    骑手通过“暖蜂驿站”获得休憩、学习和提升技能的机会。

    深圳原创舞剧《咏春》闪耀巴黎。

    受访单位供图

    当今世界并不缺少财富和技术,却常常缺少让不同人群安然共处的能力。放眼全球,一些区域的冲突与纷争,表面上是利益之争,深层往往带有文明冲突的影子。

    在这样的背景下,深圳作为一座移民城市、全球城市的文明实践,创造了一个观察“如何与他人相处”的窗口。

    深圳提供的不是抽象答案,而是一种可被看见、可被讲述、可被传播的现代城市文明样本:它让不同背景的人共同生活、共同创造,也让开放、包容、创新、合作成为城市运行的真实能力。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崔璨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朱洪波(除署名外)

    尊重每个居民

    文明的起点不是宏大叙事,而是普通人能否被看见、被回应、被尊重。

    深圳是一座由普通人建成的城市,外来建设者、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新市民在这里寻找机会,也在这里被城市看见。

    有人拿着卷尺在街头“找茬”,反映公共设施细节问题;有骑手通过“暖蜂驿站”获得休憩、学习和提升技能的机会;还有市民通过平台反映路灯不亮、道路不平、噪声扰民等身边事,很快得到回应。

    深圳“@深圳—民意速办”平台整合了全市原有537个民生诉求渠道,2025年全年办理民生诉求工单超1400万件,市民总体满意率稳定在99%左右。

    一条诉求被受理,一处隐患被修复,一个普通人的声音被认真对待,这就是文明最真实的刻度。

    截至2025年末,深圳常住非户籍人口1167.94万,占常住人口64.9%;外省流入人口822.88万,占流动人口70.8%,是全国外来人口占比最高的一线城市。这意味着深圳是一座由“外来者”构成的城市,绝大多数人并非生于斯长于斯,而是在不同时间从不同地方汇聚于此。

    深圳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耿旭将这种文明关系概括为“隐性契约”,即城市通过提供一流的公共设施和服务,向市民传递尊重和投入的信号;市民遵守规则,既是对这种投入的回应,也是为了维护自身所享有的高品质公共环境,从而形成文明的良性循环。

    对于一个流动人口密集的城市而言,这种“可见的获得感”是建立归属感最直接的方式。

    更深一层看,深圳的包容不是口号,而是一种把“外来人”变成“自己人”的能力。

    墨西哥籍居民Nora在蛇口生活十余年,从最初的外籍居民,成长为蛇口首位外籍楼栋长,协助邻里了解居住登记、宠物管理、社区规则。她说,蛇口早已是她的第二故乡。过去她是旅居者,如今成了楼栋的“当家人”。

    这样的身份变化,正是深圳包容文明的独特之处:它不只提供居住空间,也提供参与空间;不只接纳外来者,也邀请他们共同治理。

    常年在深圳居住的哲学家周国平说得直白:“文明的城市是由有素质的人建造的,而人的素质是文化培养的。”

    深圳的文明实践,恰恰是从一个个具体的人开始的——让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能感受到被尊重、被回应、被接纳。

    走向“文明出海”

    文明如果只停留在包容的态度上,仍然是单薄的。深圳的文明成果最终要落到它改变了什么、创造了什么、连接了什么上面。这里的文明不是脱离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空泛概念,而是体现在技术如何改善生活、产业如何服务全球、文化如何跨越边界。

    科技在深圳的文明意义,在于它是否让普通人的生活多了一点尊严。

    不谈那些高大上的科技产品,只说一个小细节。龙华街头那些能无线充电的智能石墩,被外交部前发言人汪文斌在海外社交平台点赞,称其“重新定义城市生活”,海外网友的反应是“深圳连石墩都能无线充电”。这件小事之所以有文明的分量,是因为它把一个抽象的判断落到了一个可触摸的场景里:科技不是悬在实验室里的,它坐在街边,等人来用。

    产业在深圳的文明意义,在于它服务全球需求的方式。

    深圳的无人机飞在海外农田上空,新能源汽车驶上各国街道,医疗器械进入不同国家的医院,消费电子嵌进全球普通人的日常。这些产品背后是一套产业能力:把实验室里的技术变成可大规模交付、可被不同市场接受的东西。

    文化跨越边界的案例可以从原创舞剧《咏春》来理解。

    自2022年底首演以来,截至2026年8月已在全球59座城市、76家剧院完成337场演出,观演人次约46万,从伦敦、巴黎到多伦多、首尔,让海外观众通过艺术理解中国文化。深圳推动微短剧、游戏、数字创意等业态协同出海,形成年轻化、国际化的传播方式。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学勤校长讲座教授、公共政策学院院长、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院长郑永年教授指出,深圳在加速城市化、提升科技创新、与国际社会深度融合等方面提供了丰富经验,深圳国际化的关键是从“物的国际化”转向“体制与人的国际化”,让开放精神真正落到人内心深处,从“产品出海”走向“文明出海”。

    回答时代之问

    古埃及文明反映的是尼罗河畔的农业帝国,古罗马文明反映的是地中海世界的法律与工程,每一个时代的文明高度,都是那个时代经济与社会条件的凝结。

    深圳今天所反映的,是全球化、城市化、移民社会与科技革命叠加之下的时代特征,是在与世界相遇中形成的相处之道。它用一座城市的运转证明:大规模的人口流动不必然导致撕裂,多元文化的共存不必然走向冲突,科技和产业的高速迭代也可以不是冷冰冰的淘汰,而是把更多人纳入共同生活的努力。

    这正是深圳可以对全球讲述的东西,它不只是“给世界制造了什么”,而是“给世界提供了一种怎样的城市文明样本”。

    郑永年认为,今年对深圳的意义不仅在于“办好一场会”,更在于“留下一套制度”,把临时便利措施转化为常态化成果,实现“办好一场会、提升一座城”。

    深圳给世界的贡献,不只是产品、订单和产业链,更是一种现代城市文明经验:让普通人被看见,让外来者被接纳,让不同文化能共处,让治理能回应真实需求,让创新和服务面向全球。

    深圳文明范式的价值正在于此:以开放化解隔阂,以包容凝聚多元,以创新提升共同生活,以合作贡献共同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