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陇南，宕昌县哈达铺镇。老街上，邮政代办所、义和昌药铺、关帝庙次第排开，青瓦灰墙一如当年。91年前，一支衣衫褴褛、疲惫到极点的队伍从这里走过，把“要到哪里去”这个困扰了近一年的问题，第一次问出了答案。

    日前，“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记者再走长征路”主题采访团走进甘肃省宕昌县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通渭县榜罗镇会议纪念馆，重访长征落脚点确立的历史现场。

    从“去向不明”到“到陕北去”

    中央红军自从江西出发起，长征要“到哪里去”的答案，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目标，1935年9月12日的俄界会议，曾决定到接近苏联的地区创建根据地，但究竟落脚何处，谁心里也没有底。

    转机出现在哈达铺。9月17日，红军突破天险腊子口。18日，侦察连智取哈达铺。这座小镇地处甘川古道，人称“千年药乡”，明代起便是西北中药材集散地，商号最多时800多家，客商还订着家乡的报纸。

    毛泽东交代侦察连找些“近期和比较近期”的报纸，给中央带回“精神食粮”，战士们从镇上的邮政代办所翻出一大批《大公报》《晋阳日报》。

    这些报纸信息证实：陕北刘志丹部已占六座县城，徐海东部正在那一带活动。中央红军第一次确切知道，陕北还有红军，还有一大片革命根据地。毛泽东高兴地说：“好了！好了！我们快到陕北根据地了。”

    9月22日，哈达铺关帝庙，在团以上干部会议上，毛泽东说：“感谢国民党报纸，为我们提供了陕北红军比较详细的消息……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到陕北去”第一次提出。

    5天后，红军到达榜罗镇，镇中心学校也存放着不少报刊，党中央从中了解到陕甘苏区的更多情况，也印证了哈达铺获取的消息。9月27日晚，就着校长室的一盏油灯，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召开，正式决定把长征落脚点放到陕甘革命根据地。

    次日凌晨，细雨蒙蒙，榜罗镇打麦场上集结了1000多名连以上军政干部。榜罗镇会议纪念馆馆长廉国斌说，毛泽东站在一棵核桃树下宣布：“我们要到陕北革命根据地去！”

    长征路上的“加油站”

    哈达铺是甘川道上的商贸重镇。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讲解部副部长张锦琴说，当时镇上物资丰富，又物价低廉，“五块大洋就能买一头肥猪”。

    对于刚刚翻越了雪山草地的红军战士来说，这里是难得的休憩之地。为了让极度虚弱的战士们尽快恢复体力，总政治部提出“大家要吃得好”的号召，全军每人发一块大洋改善伙食，还命令各伙食单位请驻地周围的群众会餐，为回族群众单设清真席。

    吃饱喝足，休整的日子里，部队洗澡理发、缝补军装，宣传队也开始演出苏区保留下来的短小歌舞，红一军团第一师政治部宣传科科长彭加伦连夜写出《到陕北去》，歌一唱出，便传遍全军。“哈达铺是红军长征路上名副其实的‘加油站’。”开国上将杨成武后来回忆。

    但纪律的弦始终绷着。一位被请去吃饭的老人说：“我活了几十岁，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军队。”红军进镇当晚，房檐下睡的都是人，没一个进老百姓家门。正因为纪律严明，红军赢得了当地各族群众的拥护和支持。一张名为《哈达铺1935年9月支援红一方面军物资统计》的表格显示，当时人口不足1万人的小镇，支援了红军20万斤粮食、2万斤食盐、7000双布鞋。

    诗情也喷薄而出。9月29日，红军占领通渭县城当晚，毛泽东在城东文庙街小学接见攻城先锋连官兵，有亲历者回忆，他提高声音说：“我写了首诗读给你们听听，不知行不行？”接着即兴朗诵了那首著名的《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南方日报记者 汪棹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