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再走长征路到访腊子口战役旧址
绝壁攀出胜利道 异乡扎下红军根
腊子口,位于甘肃省迭部县,藏语意为“险绝的山道峡口”。两山夹一沟,东西悬崖几乎把天挤成一条缝。这里是长征路上的最后一道天险,也是国民党阻挡红军北上的最后一层壁垒。
日前,“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记者再走长征路”主题采访团走进腊子口战斗旧址和腊子口战役纪念馆,实地了解红军攻克天险的战斗经过,以及那些留在当地的红军故事。
17岁少年粉碎敌人如意算盘
1935年9月16日,红一军团二师四团向腊子口发起进攻,誓要打开中央红军北上通道。
这段隘口当时只有8米宽,底下就是湍急的白龙江,水深超3米,唯一的通道是一座独木桥,而国民党军阀鲁大昌早在桥头修筑了碉堡,四挺机关枪正对着桥头,红军数次强攻均被压制。
“团长黄开湘和政委杨成武趴在前沿反复观察地形,发现了敌人布防的两个弱点。”腊子口战役纪念馆讲解员啊班介绍,“一是敌人的碉堡没有顶盖;二是火力全集中在正面,两侧山顶没有设防。”
敌人这样布置自有原因,碉堡两侧崖壁近乎垂直,高近百米,他们料定没有人能爬上去。
“营以上干部会没能拿出办法,四团又召开士兵动员大会,让所有士兵想办法、出主意。”啊班说,一个绰号叫“云贵川”的苗族小战士站了出来。
史料没留下他的真名,只因为战友见他走过云南、贵州、四川,便这样叫他。他当时约十六七岁,自幼采药打柴,练出了一身攀爬本事。
“他说,给我一根长竿子,竿头绑上铁钩子,钩住树根、崖缝、石嘴,我就能上去。”啊班讲道,“云贵川”赤着脚,腰缠用绑腿接成的长绳,攥着长竿,一点一点往上攀。
崖下的人屏着呼吸,许久,山顶现出他的身影。“云贵川”将绳索垂下,突击队员们陆续攀上崖顶。9月17日清晨,手榴弹从崖顶投向没有顶盖的敌碉堡,正面部队乘势冲锋,天险被撕开。
聂荣臻元帅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如果腊子口打不开,我军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无论军事上政治上,都会处于进退失据的境地。现在好了,腊子口一打开,全盘棋都走活了。”
红军连长成了藏地“阿爸罗他”
战斗胜利了,可此后再没有人见过“云贵川”。有人说他牺牲在了腊子口,也有人说他负伤失散,隐入民间。
在经历了雪山草地到达甘肃迭部后,许多受伤、患病的红军战士不得不脱离部队留在当地。“流落在迭部的红军战士估计有几百人,仅我们后续核查,掌握详细个人信息的就有40多人。”迭部县史志办副主任何雯介绍,“他们中有些人伤愈后继续追赶大部队,也有不少人留在了迭部。”
阿桑,原名杨奶娃;加考,原名刘万才;郭守强,原名兔娃儿……在腊子口战役纪念馆,有一面展示流落红军的名单墙,其中一个名叫罗明元的战士,是这些流落红军的典型代表。
罗明元1910年生于四川宣汉,1933年参加红军,任红四方面军二九五团三营九连连长。1936年5月战斗负伤未愈,7月在达拉沟腿部再度负伤,失血过多掉队。
伤愈后他追赶队伍未果,便定居县城附近的电尕镇,与一名藏族姑娘成了家。当地群众给他起了藏族名字“罗他”,因他做事实在、威望高,都尊称他“阿爸罗他”。
1953年,解放军进驻电尕镇,罗明元喜出望外,打听老部队的下落。当得知“革命已经胜利、全国解放了”,这个硬汉当场落了泪。
迭部建县初期,他担任大队干部,带领群众兴修水利、架设桥梁,还从山上引来花椒试种。1974年,64岁的他在迭部病故。
“爷爷去世时,我还没有出生。”罗明元的孙子周西交说。他大学毕业后回到迭部,在县残联一干十几年,2013年入了党。如今,他常带着7岁半的儿子去纪念馆。“要让他知道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周西交说。
南方日报记者 汪棹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