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夷

    著名歌手刘欢病逝已有几日，致敬和缅怀之余，“副教授”这一身份持续引发热议，令人颇感意外。

    在大众的集体记忆里，刘欢最鲜明的标签，不是高校教师，而是殿堂级音乐家。他一袭长发、风骨凛然，唱出《好汉歌》的气势磅礴，吟出《弯弯的月亮》的诗意绵长，诉说《我和你》的家国温情，可谓佳作频出、传唱不衰。正因如此，当大众知晓他从教30余载、直至退休却仅是副教授职称时，难免心生意难平。

    已有这么多代表作、成名作，应该是功成名就，头衔拿个遍。然而，现实中的确存在像刘欢这样的“反例”。联想到近日，华中科技大学航空航天学院副教授杨汉文逝世，同样让人心生敬意。生前他就因“30年不评职称，只想站好三尺讲台”为大众所熟悉，他曾说“一个老师最有成就感的事是看着自己的学生有成就，这种成就感不同于职称，也是他长期扎根讲台的动力”。他们同为副教授，用一生践行育人使命，也说明了一个道理：职称并非衡量师德、能力与贡献的唯一标准。无论职级高低，深耕岗位、默默奉献的实干者，永远值得时代敬重。

    刘欢仍为“副教授”，或有个人选择、学科属性、评审体系等多重原因，网友的不平，与其说是为刘欢惋惜，不如说是对坚守一线却被固化评价体系束缚的高校教师的深度共情。毕竟，“愿不愿评”是一回事，“能不能评”“评不评得上”是另外一回事。这场关于“副教授”的热议，照见的是长期以来社会对人才分类评价不足、评价标准单一、评价手段趋同的担忧，本质上是对“实至名归”的期盼。无论是刘欢，还是杨汉文，人才各有所长、价值各有维度，而一个科学合理、各有侧重的人才评价标准体系，应当不被“五唯”所困，让教学实绩、行业贡献、实践成果、社会口碑都能被看见、被认可。

    在笔者看来，“头衔至上”“赢者通吃”的功利思维同样值得警惕。刘欢生前是中国音乐家协会第六届理事、中国音乐家协会流行音乐学会副主席，以他的行业地位与社会影响力，若执着于头衔荣誉，想要获评正高职称并非难事。因此，换个角度看，“副教授”背后的纯粹坚守，可能比“教授”更动人、更珍贵，也更让我们敬佩刘欢的通透与格局。

    斯人已逝，音容永存。我们缅怀刘欢，缅怀的是他传世的经典作品，是他坚守一生的艺术初心，是他站好三尺讲台的师者仁心。褪去虚名争议，致敬坚守、传承热爱，才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