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上午，东莞健力口腔医院新院区（一期）项目在莞城旗峰路1号汇峰中心动工。院长张晨峥站在台下，想到的是老院区每天排满的号源，终于有了缓解的可能。

    向阳路老院区那栋楼，实际使用面积只有6000平方米，楼龄超过30年，每天却要承担远超负荷的门诊量。限号牌一挂出来就约满，患者急，医生也急。新院区一期建筑面积10725平方米，规划牙椅120台。这个变化，张晨峥和同事们都等了很久。

    从广西农村走出来的少年，到武汉大学口腔医学院博士，今年3月，张晨峥受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委派，履新担任东莞健力口腔医院院长。半年时间里，他带领广东省科普教育基地健康教育团队已经做了20多场科普讲座。驱动他的，是一个朴素的念头：让需要看牙的人，能看得上、看得好。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欧雅琴

    摄影：黄伟兴 龚名扬

    技术过关要多思考多操作

    东莞健力口腔医院是东莞最早的口腔专科医院，很多东莞人的第一次看牙就在这里。20多年来，它陪着几代东莞人成长，也即将迎来新的改变。

    今年初春，承载着武大口腔的殷殷期待，老院长吴忠荣将接力棒递到了张晨峥手中。在团队的共同推演谋划下，新总院一期10725平方米，120张牙椅，定位二级口腔专科医院，设特需门诊、高标准消毒供应中心和国家级标准口腔科普教育基地，一期装修计划年前完成。二期将增加病房和头模教室，向三级专科医院资质冲刺。

    但张晨峥反复强调的不是这些数字。有一次，一位年轻妈妈带着五岁的女儿来涂氟，等了近两个小时，妈妈只能抱着不耐烦的孩子在走廊里来回哄，“第一次看牙，本来想让她有个好印象的。”张晨峥后来在例会上提起这件事：“这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

    所以新总院设计时，他反复强调两个关键词：质量、安全，按现行规范一次性设计到位：独立空调新风、医疗电梯与物流梯分离、停车场动线重新梳理，导视系统让人“不用问路”。“老人家来，无障碍设施直接到每一层；妈妈带孩子来，不用在混乱的动线里转来转去。”

    最让张晨峥上心的，是即将落成的大湾区领先的头模教学中心——50套高仿真进口头模，配教学评估和教育系统。这间教室不只给健力内部医生练手，更计划向全市基层口腔医生开放。“医生技术要过关，一定要多思考、多操作。大家技术都提高了，最终受益的是市民。”

    乡村义诊埋下从医种子

    张晨峥对口腔医疗的理解，很多来自早年的乡村义诊经历。

    2015年博士毕业，他没有急着坐进诊室，而是领了“全国口腔健康流行病学调查”任务，扎进最偏远的农村。在湖北黄石阳新县与江西接壤的农村，开车从县城到村里要两个半小时。他见到一位不到40岁的乡村女教师，牙结石厚到几乎看不到牙齿——她这辈子几乎从没刷过牙。

    在孝感大悟县的扶贫点，他看到家庭年收入只有三千元的贫困户，村小的孩子们在酷暑中没有空调，甚至舍不得用电。他募集资金买来电风扇，带团队为全村孩子完成窝沟封闭和涂氟。村里还有一个16岁的唇腭裂少年，从未接受过治疗，他们通过募资把孩子带回武大口腔免费手术。

    这些经历影响了他对医生职业的理解，也对基层口腔医疗工作有了更系统的认识，让他更深刻地思考口腔公共服务体系应该如何全局来打造，“在城市里，我们讨论的是种植牙用什么品牌、正畸用哪种方案；但在贫困山区，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刷过牙，一个唇腭裂的孩子可能一辈子都不敢笑。”他说，“口腔医生必须走到最需要帮助的地方去。”

    这份认知也影响了张晨峥的临床选择。他准备在医院建起口腔癌早期筛查中心，补齐东莞口腔医疗的一块“短板”。“如果等到患者自己摸到肿块再来，医学就太被动了。”他依托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口腔肿瘤颌面外科的专家帮扶，现阶段已经通过武汉大学口腔医院远程会诊制度——院内先会诊，再发图片请武大专家判断，必要时请教授来东莞。“医院要算经济账，但也要算社会账。没有口腔颌面外科和病房，不能叫真正的口腔医院。”

    与此同时，洁牙、补牙、口腔黏膜病诊治等基础全科医生的绩效得到医院政策扶持。“如果大家都只做种植，谁给老百姓看口腔溃疡？谁发现早期的癌变信号？”张晨峥说，“技术立院，不是说只做高精尖，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

    让东莞人在家门口看好牙

    9月20日是全国爱牙日。一个严峻的现实是：2015年全国口腔健康流行病学调查显示，成人每天刷牙两次率只有36.1%，执行率更低。“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百场科普。”张晨峥说。

    作为常住人口超千万的制造业大市，近年来东莞优质口腔医疗需求增长很快。在张晨峥的蓝图中，新总院是“一院多区”网络的起点：松山湖门诊已投入运营，滨海湾和水乡片区的区域中心正在选址，各个镇都将有门诊。

    但他坚持的核心逻辑是“技术平移”——所有医护均通过总院的标准化培训，定期考核，人才标准统一；消毒、放射、病历、培训由总部统管，分院的治疗方案总部可追溯。最近，他带队跑了武大口腔、华科同济口腔、南昌大学口腔、广西医科大口腔和桂林医科大口腔等口腔医学院校，争取引进更多口腔专业医疗人才，“让他们了解东莞的需求，留下来为市民服务。”

    按照张晨峥的规划，新总院会让公益变成“体系输出”：进校园进社区，每年开展不少于50场口腔健康讲座和免费筛查；设固定公益诊室，服务老年及困难群体；用数字化设备做“看得见”的科普，把数字化赋能思路引到镇区诊所；携手交流，与全市同行共同构建起优质的口腔医疗服务网络，“我们把‘技术立院’四个字从向阳路搬到汇峰路，来到更多东莞人身边。”

    张晨峥说，最想看到的是十年后，一个在东莞长大的孩子，从涂氟、窝沟封闭到牙齿矫正，不会因为牙疼发过愁。“让每一个东莞人，都能在家门口拥有一口好牙。”——这句话，就是他从医二十多年，最想给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