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拉网人
迎着晨光,拉网人开始作业。
渔民拉起渔网,鱼儿露出水面。
捕鱼的大网非常沉重,需要渔民配合。
起网时,许多鹭鸟也赶来凑热闹。
渔网一端固定在岸边机器上,另一端伸向海边。
海平线透出青光,渔民就开始忙碌起来。
渔民把网慢慢拽向岸边。
天还没亮透,南海的海平线上,透出一层薄薄的青光。海还没醒,人已经来了。
清晨,第一滩景区到虎头山一带海岸,沙滩上最早落下的脚印,是渔民踩出来的。他们穿着水鞋,踩在细软的沙地上,一步步走向潮水边缘。海风咸湿,吹在脸上,像这片海惯常的打招呼方式。人与海,就这样在晨光里见了面。
网已布下。一端固定在岸上,另一端远远地伸向海处。渔民攥着网绳,脚掌在沙滩上踩出扎实的印子。岸上的机器轰隆隆响起来,绳索一点点往回收,绷得紧紧的。机械的力、人的力,还有海退的力,三股劲拧在一起,把那张沉在水里的网慢慢拽向岸边。
网渐渐近了。水面先是泛起细碎的银光,那是鱼群在网中惊慌游窜。接着,网的轮廓从碧绿海水里缓缓浮出来。网眼被鱼撑得鼓鼓的,偶尔有性急的鱼一跃而出,在空中划一道银弧,又啪地落回水里。这一刻,人与海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也连着一根绷紧的绳。
“起网喽!”号子又响起来。渔民弯腰、弓背、用力,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海水从网眼里哗哗漏出去,网底渐渐露出一片银白。
那是鱼——无数条鱼,在网里翻腾、拥挤、跳跃。吉尾鱼、沙丁鱼、小黄鱼,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鱼,鳞片映着初升的朝阳,一闪一闪的,像是谁在沙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几只乌贼混在其中,已经放弃了挣扎,扁扁地伏着,身上泛着淡淡的彩光。
渔获一筐一筐地被抬上岸。女人提着筐、拎着篮来了,蹲在沙滩上分拣。手指灵活翻动,虾归虾、蟹归蟹,马鲛等高价值的渔获也会被分拣出来,各有去处。一个小女孩跟在奶奶身后,捡起一条小银鱼,对着光看它通透的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太阳升高了,金光铺满了沙滩,也铺在那些还在喘着粗气的渔民脸上。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挂着海水和汗水,二者交融,难以分辨。可那笑容是藏不住的。一上岸,许多渔获当场被拍卖,各归其主。许多鹭鸟也赶来凑热闹,上下翻飞鸣叫连连。这丰收的喜悦,像这晨光一样,从天空的每一个缝隙里溢出来。
沙滩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游客三三两两走向海边,孩子们追着浪花跑。另一边,几个阿姨挑着担子沿沙滩走来。竹筐里码着刚捕获上岸的虾蟹,还带着海水的凉气。她们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停下来,让游客看一眼筐里的鲜货。游客蹲下身,指一指,阿姨便麻利地过秤、装袋,笑着递过去。买卖之间,几句家常,既是生意,也像邻里。
不远处,海鲜大排档的灶台炉火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新鲜鱼虾送进后厨,厨师便忙活起来。清蒸、白灼、姜葱炒,做法不复杂,图的就是那一口鲜。食客坐在餐桌边,吹着海风,等待海味上桌。
远处是渔船和拉网的人,近处是碗筷碰撞声和谈笑声。景区与渔村,游客与渔民,在这片沙滩上,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连在了一起。
第一滩,从来就不只是一处风景。它是游客眼中的碧海银沙,也是渔民脚下日复一日的生计。它是相机取景框里的日出,也是筐里活蹦乱跳的鱼虾。它是度假,也是生活。这两样东西搁在同一片沙滩,反倒生出一种别处难寻的踏实劲儿。
海还在那里,不声不响,潮起潮落。渔民收拾渔具,拖着筐,慢慢往回走。沙滩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下一波潮水抹平。卖海鲜的阿姨还在来回走,大排档的炊烟袅袅升起。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潮水还会退去,人还会来。
海养着人,人也守着海。在这片蔚蓝与沙黄之间,人与海相依相存,生活与风景彼此交融,谁也离不开谁。
文/图:邓建青 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