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行走,为老城留下记忆
青年创作者组成“步行团”记录即将改造的街区
插画师三生记录文笔塔的作品。
三生供图
“步行团”走过老巷。
“步行团”在本地居民的讲解下参观老建筑。
大东城基上即将被拆除的房屋。
老惠阳县委大院外的大象滑梯。
一处老街区墙壁上的标语。
黄蓓蕾在老惠阳县委大院内。
“步行团”在参观闲置的乒乓球馆。
插画师三生记录活页空间内的场景。三生供图
8月22日,一场特殊的告别式,在惠州市桥西街道的巷陌间发生。
两个月前,惠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发布惠州西湖及周边区域优化工程涉及老惠阳县委大院及影剧院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8月4日,同一工程覆盖环城东路、水门路及西湖周边临街建筑的另两份征收公告(惠城府〔2026〕41号、42号)挂出。
这场告别式由惠州策展人邱米(化名)发起,本地居民带队,来自厦门、汕头、香港、广州的青年创作者加入。从位于大东城基的活页空间出发,一步步走进老城的深处,纪念即将成为过去的时光。
“大东城基是一条短到外卖小哥都要反复确认名字、位置,依然会走错的街。但它住着良善的、只想好好过小日子的老居民,有人已经在这里住到第七代。”活页空间主理人、惠州第一本生活文化杂志《走神》的编辑黄蓓蕾说。
在打理活页空间的过程里,她渐渐被邻居认识,成为街坊之一。她回忆着,“大家聊起小时候在天台爬楼梯看烟花,聊起上米街常年水淹、一起避水灾的日子,那些事像昨天一样清晰。街很短,记忆和羁绊却很长。”
一条不起眼的窄街,有的家族在此延续七代,长辈讲述着前人往事,如数家珍,屋内装修保留着旧时痕迹,也因新生命的降临而多了童趣。有的房子则是祖辈在动荡年代失而复得的,大东城基14号的邱女士回忆起,祖母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子女,一点一点攒钱,把祖屋赎了回来。
“步行团”边走边寻。在上米街,寻找布满青苔的小东门横水渡、隐于街头的城门旧址;穿过惠阳区老政府大院,大象滑梯涂料褪去一层,露出温暖的颜色,热闹过的居民楼已经布满灰尘、墙壁斑驳,时间停留在1993年写满公式的床头;走过中山北路,寻找在街边买早餐的阿婆。
虽然年过八旬,但阿婆的步子却很快、声音洪亮,带着“步行团”走过蛛网般的巷子,通过鲜活的门绘指认曾经的“大户人家”,如今屋主外出谋生,房子被列入文保单位,用铁红色栅栏围起。最后,从古城门之一的小东门走出,回到活页空间,用交谈或绘画,记录惠州历史性的一面。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惠州,和闽南的小城市有很多相似之处。在散步的过程中,隔壁邻居很热情地邀请我们进他们家里参观,分享了许多他们的童年记忆,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体验。”插画师三生(化名)分享,“这两天也认识了许多惠州的青年创作者,聊起为什么他们都选择留在老城区工作生活。我想老城区较低的生活成本但丰富有质量的‘日常’是吸引大家停留的重要原因,还有大家对于这片老城区共同的热爱。”
“这片街区承载的远不只是物理空间,更是一部活生生的共同记忆档案。”策展人肖瑞昀深耕地方性知识,为许多在地文化策展,她说,“城市更新的命题从来都交织着复杂的人情冷暖与现实的权衡。作为策展人,我们深知记录与对话的意义。愿在未来的蓝图里,能审慎聆听这片土地上每一种声音,让公共文化和历史记忆在更新中得以有机延续,同时引入适度而有活力的文旅新机。”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徐安童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徐安童 梁维春(除署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