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江秋韵

    鉴江秋色。冯章 摄

    吴征远

    宝光塔从晨曦中惺忪醒来，墨砚池迎来了饱满丰盈的问候。塔笔蘸满浓墨轻轻挥洒，绘出鉴江两岸流光溢彩的深秋画卷。

    绚丽的一笔，勾勒在瀛洲公园。姹紫嫣红的异木棉，在尚义名区周围点燃了灼灼芳华。休闲的老人们，吹拉弹唱，闲庭信步，尽享退休生活的快乐。最妙的是江边栈道，娇妍的簕杜鹃伸出纤纤素手，身着红裙跳起了舞，散落的花瓣把江边铺成一道彩色的花带。观山凝望盈盈秋水，双渚渔歌悠悠响起。瀛洲岛上的龙眼树、洲岸的水草，被秋水滋润得绿意盎然。几行白鹭悠然飞过，颂唱鉴江天高云淡的秋韵。

    经过红荔大桥时，鉴江轻轻抖了一下裙摆，漫天的芦苇便飞扬在两岸。最吸引人的是潭蒲田心村的芦苇荡，鉴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给江岸一个温暖的拥抱，留下一个芦苇肆意生长的河滩。沿着河堤下去，不到一百米，便是一片芦苇天地。风儿懂事，芦苇体贴，轻抚访胜寻幽的游人。有一家三口坐着电动车直达芦苇边上，妇人怔怔地对我说：“我就是田心村的，离这里只有200米，竟然不知道这里有这么美的芦苇荡。”我也不知道呢，不过现在知道了。我脱下鞋子，走在软绵绵的沙滩上，看鉴江汤汤而来，飘逸而去。对面河边有礁石，哗哗的声响奏起激昂的乐章。河水微凉，皲裂的双脚在秋水里浸得舒服。再往前看，岸滩边的水草随波轻舞，如在水伊人的墨绿色云鬓。秋水涨，鱼儿肥，鉴江的鲤鱼远近闻名，不少鱼儿正在岸边冒着水泡嬉戏，河边的芦苇也伴着它快乐颤动。

    钻入芦苇丛中，又是一番别致的韵味。稍一移步，黄褐色的芦苇便把人抱住了，双手轻轻拨开芦苇，前行几步，往往又是一个新景致。方才所见的芦苇是褐色的，这里便有一大片纯白色的，像一大片飞翔的羽毛。最妙的是旁边有一潭碧水，那是鉴江伸过来的温柔小手。走得累了，你可以随意躺在这无人知晓的芦苇深处，欣赏苇花问候江波的舞姿，叹繁华世界的流年时光。倘若取一张小凳子，向静静碧波中抛一长钓，离开时行囊里将会载满清风明月。

    我离开芦苇荡，开着电动车沿着河堤徐徐向前。河堤两边种满了花果同枝的香水柠檬，偶有熟透的坠地，随意捡一个，香气馥郁。

    古籍《大清一统志》中的“其水澄清如镜”道出了鉴江得名来由，“山如簪碧玉，水似带青罗，谁把秦时镜，千秋照清波”的诗句更描绘出母亲河瑰丽壮观的自然风光。站在河堤上，但见水碧如镜的鉴江扭着舞姿向天边铺展而去。而懒懒散散的芦苇，这一丛那一丛地缀满河滩、小洲。极目天际，原野茫茫，河流弯弯，炊烟袅袅，村庄静谧，眼前是一幅高凉大地的大美卷轴。

    鉴江甘甜的乳汁，滋养了鱼米之乡高凉大地。环顾四野，白墙黛瓦的楼房卧在村落田野边，温暖人间烟火。立冬刚过，四十多万亩晚稻正是收获的季节。河两岸铺展着一块块稻田，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无边的绚丽画卷徐徐展开。

    我停好车，走到河堤下的稻田边，捧起的稻谷粒粒饱满，金黄锃亮。风过处稻浪沙沙，分明是父老乡亲感恩大地的絮语。可喜的是，传统农耕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已成历史，高凉大地的农业已逐渐向机械化、品牌化、集约化方向发展，昔日的单一生产逐渐往农文旅融合发展。此刻，灿烂阳光洒下广袤大地，金黄的稻田披上橙红色的外衣。一辆辆收割机整装待发，如一排排琴弦，开始弹奏丰收的乐章。走上河堤，我骑上电动车继续前行，融入这苍茫辽阔的大地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