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花顶去赏草

    中国画《山溪春意图》。张建成 作

    国画《高凉春色》。张海燕 作

    张 宁

    我家乡的天花顶是观赏山杜鹃花的网红打卡点。

    欲雨还晴的日子，倏忽春暖花开，是到天花顶赏山杜鹃花的好时节。那一丛丛缀于山坡上的花朵，欲迎还拒地隐在雾岚里，吸引众多视线。而同样让我留恋的还有天花顶上的草。

    顺着羊肠山路举步而上，起初有林木夹道欢迎。但是山高树稀，从那段天梯般的山路往上，渐渐没有高树了，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草，而且越往上草树也越矮了。爬上那段“天梯”后，山路往右一拐，开始在坡谷间缓慢爬升，直到一片豁然开朗的草坪出现在眼前，那里便是天花顶了。

    天花顶很是开阔，往东往北都有延伸的山脉。群山睦邻友好，并不孤独。草坪从天花顶向邻峰延展开去，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绿色海星趴在峰坡间。草也是俯伏的，但因为有山脉彼此延宕，风没有那么凌厉，阴天还能蕴积雾气，所以比白藤岭顶上的更长更丰茂，深处能没过牛蹄。

    那天草坪上只有我和同学两人，十分安静。我们席地坐在草坪上，仿佛坐在一张和缓铺开的绿绸上。稍远处有两头黄牛在悠然地吃草，仿佛是在浅尝，嘴巴擦过的地方草色如旧。黄牛慢慢踩过的地方也没留下蹄印，仿佛漫步在一片碧绿的浅水上，没荡起半点涟漪。那天风和日丽，天高云淡。身旁无树，不见影子，阳光似有若无。风柔柔地牵动衣角，却丝毫不惊扰低处的草叶。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香，折一根草茎衔在嘴里，一股淡淡却耐味的清甜悄然沁透心脾。草色从眼前的浅绿，由近及远地变深，到了草坪边缘，又由深及浅地与微蓝的淡岚融在一起。在阳光的照耀下，纤毫般冉冉的水气从草坪上若隐若现地袅袅升起，仿佛湛蓝的天空是从草坪蒸腾上去，再倒覆过来的另一块草坪，那些白云便是天空的牛马，而我们，无论俯仰皆是草坪的宠儿。

    极目远眺，翠绿的群山从天边一浪一浪地推近，仿佛草坪荡漾开去，连绵成了一片青青的海洋。在海洋中有一个天、地、人归一的地方，那是新建的王母庙。它位于草坪稍下方的一个坡凹处，那里有一个泉眼，庙依泉而建。清泉涓涓流进一个小潭里，仿佛是草坪的浓绿衍溢出来的一滴翡翠。我们渴了，来到泉边，掬起一泓清波，汩汩畅饮，一股透心的凉爽迅速荡涤心灵，那份痛快犹如醍醐灌顶。

    那一次我们没有留意山杜鹃，它也许就在我们眼前，隐在茵茵的草色里，为我们藏起下一次的期盼。如今，车到山前必有路，寻芳探胜更加便捷了，想必无论什么时候登临，天花顶都会为人们呈上醉人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