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普京再通话 俄乌停火近了吗？

    美国总统特朗普。新华社发

    俄罗斯总统普京。新华社发

    左图为3月16日，卢甘斯克地区，俄中央军区军人在进行军事活动。CFP供图

    右图为3月16日，顿涅茨克地区恰索夫亚尔附近，乌克兰士兵向俄罗斯军队阵地发射120毫米迫击炮。

    CFP供图

    俄罗斯总统普京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于18日通电话，讨论了俄美关系正常化、解决乌克兰危机等一系列问题。普京对特朗普提出的俄乌在30天内同时放弃袭击对方能源基础设施的提议表示支持，同时提出俄方一系列重要主张。

    这是特朗普第二个任期以来，美俄元首第二次通话，距离上次通话不到40天。专家分析指出，双方在通话中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要解决领土、资源分配等核心议题尚需时日。俄乌冲突局势或将持续，美俄关系改善也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南方日报驻京记者 吴彬彬

    “双普”通话聊了啥？

    同意不袭击能源基础设施，未涉及领土等核心议题

    据美方消息，普京与特朗普的通话在莫斯科时间18日下午5时开始。从双方媒体报道的结束时间来看，两人通话持续了大约两个半小时。俄罗斯媒体报道称，此次通话成为美俄两国领导人历史上时间最长的通话。

    从白宫和克里姆林宫公布的消息来看，两人通话内容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俄乌19日将互换175名被俘人员；对特朗普提出的俄乌在30天内不袭击对方能源基础设施的提议，普京积极响应并下达指令；针对30天停火倡议，俄方提出若干关键条件，包括确保对俄乌双方整个接触线上的停火进行有效管控、停止乌境内强制动员和重新武装乌军部队；俄方同意就黑海航运安全倡议开始谈判；俄美将加强双边合作及全球安全协作。

    此前备受关注的领土和资产分割问题并未出现在双方公布的通话内容中。特朗普在双方通话前曾透露，将与普京讨论土地等问题，包括讨论俄乌“分割特定资产”。然而，在通话后双方发布的声明中，并未提及俄乌土地划分和“特定资产”分割问题。

    此外，按照俄方发表的声明，普京在通话中强调，彻底停止向乌克兰提供外国军事援助和情报信息是防止冲突升级、通过政治和外交手段解决冲突的关键。不过，特朗普18日表示，他在与普京的通话中没有谈及对乌援助问题。

    对于此次通话的结果，中国社科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国际政治研究部主任赵海认为，特朗普上任仅两个月，通过几次电话交流，向乌克兰和俄罗斯施加压力，已促成双方在30天内停止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攻击，并开始黑海海上停火等问题的技术性谈判，这已是相当不易的进展。

    “至于领土、资源分配等更为复杂和核心的议题，我相信在建立相互信任的过程中，未来会逐步取得进展，这些问题要立即解决恐怕为时尚早。”赵海说。

    中国社科院美国问题专家吕祥留意到，“双普”这次通话开始的时间，比官宣晚了一个小时。据央视新闻报道，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公布的通话时间，是莫斯科时间3月18日下午4时至6时。而当天下午普京出席俄罗斯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年度大会时，被联盟主席当场提醒“佩斯科夫公布的通话时间快到了”。

    “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双方交流时间比较充分。但俄罗斯方面拖延了一个小时才开始会谈，一方面可能是想展示更高的姿态，另一方面也暴露出一个关键问题——双方团队的前期沟通不足，未达到两国元首可以达成实质性协议的程度。我们目前也尚未看到实质性的好转趋势，俄乌冲突局势可能将持续。”吕祥说。

    美俄关系进入“蜜月期”？

    长期积累的分歧难以消除，双边关系改善仍需时日

    美俄此轮互动之所以为世界瞩目，是因为美乌沙特谈判后，舆论普遍认为“皮球已被踢到俄方一侧”。不过，美国试图以临时停火加紧推进俄乌和谈进程，却遭遇俄罗斯方面的谨慎回应。普京也借通话再次表明了支持有条件停火的态度。

    而与立即实现停火相比，俄罗斯方面似乎有其他更优先的现实考虑——恢复俄美关系。此次通话中，俄美双方强调了改善双边关系的必要性，“认为此举将带来巨大利益”。

    自特朗普与普京在上月12日通话以来，两国高层级互动相当频繁，特朗普开启第二个任期以来，美俄关系似乎迎来了“蜜月期”。2月15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同美国国务卿鲁比奥通电话；2月28日，俄罗斯外交部官网发布消息说，俄外交部北大西洋司司长亚历山大·达尔奇耶夫不日将前往美国，出任俄驻美大使；3月13日，普京接见美国中东问题特使威特科夫，通过后者向特朗普传达有关解决乌克兰问题的立场。

    俄美双边密切接触，真的能融化两国因国家利益和政治惯性造成的坚冰吗？

    当前，俄罗斯已经承受大量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制裁，其中一大部分是在2022年2月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施加，即美国上届政府、民主党籍总统约瑟夫·拜登任内；部分制裁可追溯至往届政府，如特朗普首个任期，以及2014年乌克兰东部冲突之后。

    中国人民大学欧盟研究中心主任王义桅认为，当前美俄关系改善是战术性的缓和。“特朗普已明确表示，他不愿在乌克兰战场上投入过多精力。普京可能会充分拿捏这一点，以寻求更大的利益。特朗普试图部分解除对俄罗斯的制裁，尤其是涉及俄罗斯高级官员的制裁，以便与俄罗斯缓和关系。然而，制裁解除需要经过国会批准等复杂程序，尚存在较大困难。”

    赵海也认为，不能操之过急地认为美俄会立即进入“蜜月期”，或双方能够消除多年来积累的各种不信任和战略问题。“目前美俄改善关系，主要还是希望关系能够正常化。此前美俄之间已彻底断裂，进入一种类似对手，甚至是敌对的状态。跟俄乌冲突的解决一样，美俄关系的改善也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赵海进一步指出，特朗普的目标或许不仅限于俄乌冲突的解决以及美俄关系的改善，而是更想改变甚至颠覆战后世界秩序，重新规划全球格局，而美俄关系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在这次通话中，双方除了讨论俄乌问题外，还涉及中东局势、双边其他问题，包括未来可能在经济领域达成协议，以及在地缘政治上进行协商。由于美俄两国地缘辽阔，且美国在全球范围内都有利益，双边可谈领域也非常广阔。当特朗普希望在全球范围内通过大国协商的方式达成新的势力均衡和和平时，俄罗斯无疑是不可或缺的。”赵海说。

    欧洲能够“托底”乌克兰吗？

    难以单独主导俄乌冲突进程，正试图恢复自我防卫

    俄乌冲突进入第四个年头，各方都释放信号，希望回到谈判桌上讨论停火方案。无论和谈的基线如何划定，有一点可以明确，乌克兰和欧洲并不希望为美俄之间的战略妥协买单。

    就在美俄两国元首通话结束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迅速作出回应，法国总统马克龙等欧洲领导人也第一时间表态。

    泽连斯基称，乌方已准备好采取必要停火措施，现在俄方必须展示其停火意愿。与此同时，乌方对俄方停火的诚意感到怀疑。泽连斯基强调，“没有乌克兰的谈判不会有结果”。

    正在德国访问的马克龙18日对媒体表示，俄乌停火应该是“可核查”和“可评估”的。法国将继续支持乌克兰，并希望“实现完全被遵守和可评估的停火”，实现稳固持久的和平。马克龙强调，没有乌克兰人参与的谈判是不可想象的。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美乌沙特会谈当天，法国召集30多个国家的陆军参谋长在巴黎举行闭门会议，就法英两国提出的乌克兰安全保障框架、特别是为乌组建一支国际“保障”部队等事宜进行讨论。几乎所有北约国家的陆军参谋长或代表都出席了本次会议，但“北约老大”美国却出人意料地未获邀请。

    欧洲准备从美国手中夺取和谈主导权了吗？

    分析指出，美国新一届政府对乌克兰危机乃至整个跨大西洋关系的态度转变，再次给欧洲敲响警钟。面对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政策和“交易式外交”，欧洲不得不加快战略自主化进程。然而，派兵计划目前在欧盟内部面临不小争议，特别是大国之间还远未统一立场。即便是态度最积极的法国和一些北欧国家，也都强调派兵行动必须与美国的支持相结合。英国首相斯塔默更是多次公开强调，欧洲的所有安全设想都需要美国“托底”。

    赵海认为，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欧洲国家想要单独主导俄乌冲突进程是不可能的，欧洲国家对此应该也有自知之明。他指出，目前欧洲的举措主要着眼于两点：

    第一，欧洲不希望乌克兰在谈判中处于极度劣势。因此，现在欧洲所做的事情就是给乌克兰打气，提供足够的援助，使得乌克兰在谈判桌上持续保有底气。

    第二，从未来的安全架构上来讲，欧洲最担心的是北约的弱化。北约一旦弱化、虚化，对欧洲本身的安全有着重大影响。因此他们现在所规划的实际上是要恢复欧洲的军力，以确保未来即使在美国可能撤出的极端情况下，欧洲也具备自我防卫的能力。

    “这些问题欧洲此前并未得到充分讨论和准备，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必须进一步探讨。”赵海说。

    策划：张茵